真本事

1997xg · 发表于昨天 18:3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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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东坡这人的词儿，好多人讲。讲来讲去，无非说他豪放、旷达、平淡。都对，但都像是博物馆的标签。如果把他作为一个普通人来看，又是一个不同的角度。

二十多岁到四十岁那会儿，苏东坡正红。京城里头，谁不知道他？皇帝赏识，欧阳修捧着，一帮文人也跟着起哄。他写“会挽雕弓如满月，西北望，射天狼”——这种话，不是想出来的，是那股子劲儿自己往外冒。年轻人嘛，没挨过饿，没蹲过大狱，总觉得天下事儿都好办。他那时的豪放，是往上的，往外的，像放出去的箭，收不住。

后来出了事儿。“乌台诗案”这四个字，搁现在叫“重大舆情”。诗文里被人揪出几句，说他对朝廷不满，下大狱，差点儿砍头。最后发落到黄州。

黄州那地方，说好听点儿叫“贬谪”，说白了就是把你扔到个穷乡僻壤，爱活不活。苏东坡到那儿，脱了官服，穿上布衣裳，自己开荒种地。他给自己取了个号，“东坡居士”——“东坡”是块地，在城东边，“居士”嘛，居家修行，不在官场玩了。

这个时候，他写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。注意那个“任”字。不是硬扛，不是忍着，是“随便吧，爱咋咋地”。这味道就变了。从前是往外冲，现在是往里收。收得住的，才是真功夫。

苏东坡在惠州写诗，写“日啖荔枝三百颗”——一天吃三百个荔枝，吃荔枝吃得很开心。再到晚年，去了更远的海南。那是真远，远到当时的人觉得到了那儿就算到了天边。你细想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，被扔到当时海南那荒岛上，不哭不闹，这不是没心没肺，是把所有该闹腾的事儿都闹腾完了，剩下的那点干净。

苏东坡后来自己说过一句话，他说写文章，开始要“气象峥嵘，彩色绚烂”，慢慢地，熟了，最后“乃造平淡”。这话他说的是文章，其实也是他自己。

人这一辈子，能折腾是本事，折腾完了能平淡下来，是真本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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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星宿派] 真本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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